民警補充著問：“有拍下來什么視頻嗎，監控里。”
溫漾此時又覺得幸運又覺得憋屈，垂眸搖搖頭。
“情節嚴重可能會處有期徒刑，但是也要看實際情況……”民警斟酌著開口，最后半句話沒說出來，但是溫漾聽懂了。
“謝謝。”溫漾回。
裴延川在她轉身前，先一步邁開步伐往外走，拿出兜里的另一部手機，撥出電話。
與他擦肩而過的宋局，正奇怪他為什么折返，欲上前再打聲招呼，卻被他陰沉的目光掃過，腳步不由地釘在原地。
溫漾走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喪，很糾結還要不要再回暗夜的車庫里找找手機。
但是一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又有些發怵。
正糾結的時候看到了路邊停著的那輛庫里南。
車門旁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正打著電話。
見她走出來，裴延川抄著兜的手緩緩伸出，手中晃動的是一部手機。
溫漾瞇了瞇眼，是她的那只！
這人什么品行，明明撿到了她的手機，坐在便利店的時候也不還她。
“嗯，越快越好。”裴延川的目光鎖定著越走越近的溫漾，按下了掛斷鍵，結束通話。
一只白嫩的手心在他面前展開，他沒反應，像是沒懂她的意思。
溫漾出聲提醒：“手機，還我。”
裴延川看著她右臉，敷完藥紅腫已經消退了不少。
“剛才在車庫，為什么沒向我求助。”裴延川身子前傾，手上慢悠悠地把玩著她的手機。
溫漾擰眉，近在咫尺的距離里，她對上裴延川垂眸看她的眼睛。
本想拒絕回答，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種意思：要是不回答這個問題，手機也別想要了。
沉默了兩秒，溫漾老實地開始復述，“你自己說的，以后我的忙你一個都不會幫。”
確實是他特不爽的時候放的狠話。
裴延川挑了挑眉，直起身子，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我的話記那么清楚？”
他裝腔作勢地鼓起了掌，邊拍著手邊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說道：“牛，以一敵五的時候，還死要面子。”
也不只是因為顧及面子，話明明也是他自己說的，現在卻反過來嘲諷她要面子。
溫漾有被無語到，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臉變得可真……”
吐槽到一半，裴延川的手毫無預兆地朝她伸過來。
溫漾條件反射地往后一退，腳后跟絆到路邊的臺階。
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一只手摟上她腰，幫她穩住了。
指腹在腰窩處觸感強烈。
“躲什么？”裴延川低睨了她一眼。
他環在她腰的手收回，剛剛伸出的另一只手上拿著她的手機。
他把手機遞給她，等溫漾接過后，又輕飄飄地又說了一句：“該聽的不聽，不該聽的全聽進去了。”
什么叫該聽的不聽？
像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掰扯，他繞到后方，管自己坐上了車。
在駕駛座坐著的助理小袁格外有眼力見地下車繞過來，恭恭敬敬地為她打開車門：“溫小姐請。”
溫漾沒料到他還會好心地要送她，在原地站著沒動。
裴延川的聲音涼涼地從車里傳出來：“如果你還想再遇到幾個混混，并英勇地戳瞎他們眼睛的話。”
“慢走不送。”
此時接近十二點，除了亮著的路燈，整條大街像被夜色吞噬了一般，寂靜無聲。
溫漾思考了片刻。
有句話說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微微彎下腰，坐進了車內，對小袁說：“麻煩你送我到宣城大學，謝謝。”
小袁坐回駕駛座，透過后視鏡看向自家老板，不敢多問，只好選擇默默開車。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
裴延川揣在兜里的手機響。
他看了看來電提醒，接通了電話。
剛接起，對面已經沉沉地開了口：“我聽人說，你進了派出所，人沒事吧？”
“沒事。”
“我和你徐姨都嚇了一大跳。”
裴延川不露痕跡地瞥了溫漾一眼，不耐煩地說：“用不著瞎操心。”
沒說幾句話就掛了電話，車內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溫漾偏頭往車窗外看，霓虹燈如同流動著的彩帶，在夜色中飛速掠過。
這好像，不是回學校的路……
溫漾疑惑，轉頭看裴延川，她又開口和駕駛座的小袁重復了一遍：“麻煩你送我回學校就好。”
小袁尷尬地推了推眼鏡沒應，偷偷瞄了一眼后視鏡里的裴延川。
老板沒發話，他也很難做好不好。
他無奈地笑了笑，試圖緩解車內的緊張氣氛：“溫小姐，我……”
“我要回度假村，和你學校不順路。”
裴延川打斷了小袁的話。
他的表情很淡，坐姿閑散，語氣悠閑。
溫漾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既然不順路，你干嘛喊我上車？”
裴延川單手撐在窗沿上，側低著頭看向她這邊，眉梢輕輕挑了一下：“我什么時候喊你上車了。”
溫漾：？
小袁：？
一時間三人無言，特別是剛剛親手幫溫漾開了門的小袁，如坐針氈。
“行。”溫漾雖然很氣，但是還是要保持微笑。
畢竟他也是因為她的事，才會這么晚還要在派出所做筆錄。
“那麻煩在下個路口把我放……”
剛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因為他又有電話打進來。
裴延川接起：“怎么說？”
另一邊，韓庭剛一個個送走一包廂的大佬，總算得著空給他打電話了。
“你那邊怎么樣了，事情處理完了嗎，我這里已經都一個個給喝個高高興興送回去了……”
“嗯？那怎么辦，談崩了嗎？”裴延川的目光輕輕掠過溫漾，面不改色地開始瞎掰。
“談崩”二字落入溫漾耳中，她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裴延川。
只見他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惋惜，“好的我知道了，那損失先掛公司賬上。”
韓庭：“……你是耳朵不好使？還是信號不好？我說我把他們搞定了！搞定了！”
韓庭那粗獷的嗓音穿透手機，震得裴延川不得不將手機稍稍移開耳畔，隨后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
被掛了電話的韓庭：……
這貨搞什么名堂？
車內，氣氛因這一通插曲而略顯微妙。
片刻的靜默后，裴延川緩緩閉上眼，語氣有幾分倦怠。
“做了回見義勇為的模范市民。”
“讓我今晚的商務談判付諸東流。”
聽上去是頗為遺憾的語氣。
駕駛座的小袁：“……”您說這話，您自己信嗎？
溫漾抿了抿唇，道了聲抱歉。
聞聲，裴延川漫不經心地看過來，嘴角反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歉？能挽回什么？”
“不如。”
“今晚幫我沖個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