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眾錦衣衛(wèi)更是錯愕紛紛。
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一時間全都被天子處決了?兩位可都是朝廷的肱骨閣臣啊。
但在聽到從這些閣臣家中搜出千萬兩白銀,身在行伍的他們卻還欠餉數(shù)月。
殿前眾人紛紛怒不可遏起來。
“軍中欠餉數(shù)月不發(fā),咱大明朝的堂官大吏一個個卻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
“陛下圣明啊,這等貪官污吏不殺不足以泄憤,理應(yīng)當著百姓的面千刀萬剮!”
“闖賊都攻入京了,眼看著我大明朝危在旦夕,身為國之重臣,他們到死揣著千萬兩不撒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nèi),在鄭子昂的組織下,現(xiàn)場發(fā)餉。
在場的所有人領(lǐng)到銀子后,滿臉欣喜。
倒不是這些錦衣衛(wèi)和禁軍有多財迷,而是這遲到的餉銀,代表了皇帝對他們的態(tài)度。
皇帝連辦兩個閣臣,拿來銀子,第一時間給他們補餉不說,還多發(fā)十兩,足見天子對他們的重視。
大殿內(nèi),群臣看著自家的銀子被皇帝拿來現(xiàn)場發(fā)餉,那感覺和割肉沒什么區(qū)別。
“這白花花的銀子,就這么發(fā)下去了?”
“真是造孽啊,這可是我的買命錢!不然亂軍打進來,拿什么活命?”
“把銀子發(fā)給這些粗鄙的武夫,和把銀子丟河里有什么區(qū)別?!?/p>
“我攢了十幾年的銀子,這些年來,惜著一直沒花,現(xiàn)如今卻被這昏君這般揮霍!”
當餉銀發(fā)完的差不多的時候,鄭子昂派出去的人也恰好回來復(fù)命。
“陛下,人和糧食都帶回來了!”
接著,朱由檢就看見一車連著一車的糧食被運進宮來,車隊遲遲看不見盡頭。
足見這些文官在城破之前囤積了多少糧,謀了多少私。
除此之外,糧車后面還跟著幾百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都是從文官們府上的妻妾女眷。
這些女眷被跟在車隊后面,一個個哭哭啼啼,神情悲戚,眼神暗淡。
朱由檢大致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些女眷個個都是容貌上品姿色絕倫,要不說有明一朝的官員會享受。
從這些女眷里面隨便拎出來一個,放到前世,那都是他接觸不到的存在。
而大殿上的大臣們看著被帶進宮的女,當看見其中有自己的小妾,有人當場伏地痛哭起來。
“暴君啊,此乃暴君行徑!即便是古來暴君,也不曾玷污臣子妻女??!”
“我大明朝值此危亡時刻,陛下理應(yīng)勵精圖治,而非荒淫無道哇!”
“大明國祚二百八十載,都不曾有天子這般對待大臣和大臣女眷,陛下,回頭是岸吶……”
大臣們幾近絕望,止不住地痛罵朱由檢是瘟神,是暴君。
巴不得順軍現(xiàn)在就殺進紫禁城,殺了崇禎。
看著面前一大車一大車的糧,鄭子昂不由得問道:
“陛下,這么多糧食,如何處置?”
聞言,朱由檢當即道:
“全部拉入大內(nèi)內(nèi)庫,清點好數(shù)目,派人嚴加看管!”
“這些糧,就是咱們接下來守城的底氣?!?/p>
內(nèi)庫就剩不到百兩的鎮(zhèn)庫銀,空出來的庫房,正好拿來存糧。
“那這些女眷?”
“女的全部送到御膳房,現(xiàn)在宮內(nèi)有多少錦衣衛(wèi)和禁軍,就讓他們做多少飯!”
“丑時就要把飯做好,讓錦衣衛(wèi)和禁軍們用膳?!?/p>
“遲一刻,就殺十個,遲兩刻,就再殺十人!”
此刻,鄭子昂才明白皇帝擄來這些女眷的用意。
宮內(nèi)的宮人早在城破之時,要么自盡,要么被殺,要么逃走。
此番擄來這些女眷,正好彌補宮中缺用,也算是是對太極殿上這些貪官污吏的誅心之舉。
想明白問題,鄭子昂看皇帝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仰。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女眷中,有個女人突然大叫著想要逃跑。
直接被看押的禁軍一刀結(jié)果,倒在血泊中不甘而死。
看到這一幕的柳如是和陳氏,都不由得心底慶幸起來。
幸虧錢謙益死得早,她們才有機會被提早送進宮來,被天子寵幸。
不然她們的下場,只怕和這些女眷一樣,稍有不慎,就得掉腦袋。
下一刻,朱由檢走下大殿上的臺階,來到錦衣衛(wèi)中間。
“今日清晨,因兵部尚書張縉彥叛國投敵,開城迎賊,這才致使京城失守?!?/p>
“闖賊入京,虐殺三大營官軍,強取豪奪,縱兵擾民,百姓怨聲載道?!?/p>
“幸在關(guān)鍵時刻,禁軍上下隨朕力挽狂瀾,雷霆鎮(zhèn)壓賊兵首領(lǐng)劉宗敏。”
聽到這里,錦衣衛(wèi)眾人才想起進宮時路過午門時看到的血淋淋的頭顱。
“今日,朕要殺出內(nèi)城,重奪京師九門,拿回京師,死守城市,與李自成的叛軍決一死戰(zhàn)!”
“何人愿同朕共赴此難?!”
聞言鄭子昂第一個站出來。
“臣鄭子昂愿往!”
“賊軍不過一群烏合之眾,劉宗敏部被陛下親率禁軍全殲在宮內(nèi),此刻的匪首李自成,定然如驚弓之鳥。”
“只要今夜發(fā)動突襲,京城九門,唾手可得!”
鄭子昂很清楚李自成的闖軍是一群什么貨色,說軍是是抬舉了,其實就是一群流民。
除了人多再無優(yōu)勢,其中大多數(shù)人連一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更不用說是甲胄了。
錦衣衛(wèi)雖然許久未戰(zhàn),但好歹也都是從各軍中選出來的精英,盔甲兵器齊全,禁軍更是一個個武裝到了牙齒,。
緊接著,其他錦衣衛(wèi)首領(lǐng)也都一一站出來,宣誓效忠天子。
“臣等也愿追隨陛下,奪取九門,重守京師!”
本來,他們中的一些人還對賊軍進城抱有一絲希望,畢竟他們只是當差的,誰當皇帝不是當。
但當賊兵進城,他們才知道,他們把事情想簡單了。
賊軍一進城就逼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商賈交銀子,交不出銀子就直接打死。
而小卒們則是闖入京城百姓家中肆意掠奪,和盜匪沒什么兩樣。
而最讓眾人膽寒的,是賊軍破城后把守城抵抗的三大營官軍全部虐殺。
所以,錦衣衛(wèi)眾人也都很清楚,他們唯一的退路,就是跟著天子守住京城,等待援軍趕來馳援京師。
而且天子今日補發(fā)餉銀,即食君祿為君分憂的思想,在眾人心里是根深蒂固的。
緊接著,朱由檢的聲音開始回蕩在大殿之上。
“所謂闖軍者,不過一群賊寇亂民,四處劫掠殺人放火,嘴上說著闖王來了不納糧,可是爾等看看,這些賊軍入京后,都干了什么?”
朱由檢知道,自己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如事實來得更有效力。
尸體遍地的紫禁城,被賊兵禍害的普通百姓,被活活打死的京官小吏,已經(jīng)投降卻依舊被斬的三大營官兵……
“為了京城百萬百姓,為了祖宗的社稷,為了諸位家中的妻兒,京師,決不可落入闖賊之手!”
朱由檢噌地拔出腰間的寶刀,一臉冷漠。
“辰時,朕要御駕親征,奪回京師九門!”
“待京師解圍,爾等便是從龍之功,守城有功者,進官加爵?!?/p>
這下,在場接近萬人的禁軍和錦衣衛(wèi)都高聲喊了起來。
“奪回九門,重振大明!”
而大殿內(nèi)的一群大臣聽著這撼天動地的聲音,內(nèi)心卻是鄙夷至極。
有人低聲道:
“李自成有二十萬大軍,三大營官軍被斬,僅憑幾個錦衣衛(wèi)和禁軍,區(qū)區(qū)一萬余人,就想守住京師九門?”
“簡直就是癡心妄想?!?/p>
“劉宗敏之前不是說今日午時李自成便能入京?怎么現(xiàn)如今完全沒了動靜?”
大臣中間,許多人還盼著李自成能在下一刻殺入紫禁城。
緊接著,有人回答道:
“劉宗敏一死,回去的闖軍八成會說宮中有詐,那李自成一聽,定然急著把大軍撤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