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看向他,“哪點未分明?”
謝呈竹立馬看向謝皎月,“自然是謝皎月和姜大夫之間的事,你為何讓姜大夫帶你出府?又為何后面改變主意,讓那個奴婢代替你出府?”
謝呈竹沒忘,正是因為有那個奴婢的存在,他才誤以為那馬車里的是謝皎月,不僅讓他鬧出一番笑話,還讓他的腿現在都在隱隱作痛!
他走到跪著的謝皎月面前,“你可是真對我們有怨氣?”
謝皎月跪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看向他,慢慢道:
“我未曾吩咐過讓姜大夫帶我出府,是姜大夫主動找上我,說想要帶皎月出府。我念及佛家慈悲為懷,便想要姜大夫帶雙葉去城外莊子,從始至終,皎月都未曾想要獨自離開相府。”
聽見謝皎月后半句話,站在謝呈竹身后的謝如月牙都要咬碎了。
從始至終。
意思從一開始,謝皎月就沒打算聽她的乖乖出府。
一開始就是在算計她!
謝皎月的余光瞥見謝如月氣得發白的臉,緩緩對著謝呈竹道:
“皎月倒是疑惑,二公子從哪兒知道皎月想要出府,又是哪兒聽說皎月心中有怨的?”
謝呈竹頓時蹙起了眉頭,回頭看了一眼謝如月,謝如月頓時委屈道:“我也是聽二姐姐院子里的丫鬟說的。”
“哪個丫鬟?”
謝皎月看著她道。
到今天這個局面,她和謝如月之間就算是撕破臉皮了,不必再像以往那般虛情假意。
謝如月一時間頓住原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謝呈竹皺著眉,“你為何不說?”
因為沒有這個丫鬟的存在,她自然說不出來。
謝如月和謝皎月都心知肚明這件事,不一樣的是,一個人心里是慌張,另一個人心里懷著平靜。
“夠了!”
謝夫人從椅子上站起身,看向謝皎月道:“這件事說到底也是發生在你的院子里,出了事你也該自己擔著。”
謝皎月一頓,袖子下的手緩緩捏緊。
謝夫人道:“罰你禁閉三天,小懲大戒。”
謝皎月看向她,心里很涼,涼得她心臟都空了。
她慢慢一字一句道:“夫人可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謝夫人皺起眉,“你什么意思?”
謝皎月看著謝夫人蹙起的眉,袖子下的手緩緩松開。
罷了。
她都這副身體了,又有什么可計較的。
她淡聲道:“皎月愿意領罰。”
一旁的謝如月一開始的時候驚訝地看著謝夫人,她不明白,不明白伯母分明看穿了一切,為什么明明知道是她策劃的之后仍然要維護她。
但后來,謝如月心里的疑惑被竊喜所取代。
竊喜謝皎月的生母站在她這個外人身邊,也竊喜謝皎月被罰她卻安然無事。
謝夫人不知謝如月心中所想,她道:“皎月和呈竹回去休息,如月留下。”
“是。”
謝如月聽見謝夫人的話,心里頓時有些慌亂,等謝呈竹和謝皎月都離開后,她才咽了咽口水,有些慌張地看向謝夫人。
“伯母將我留下,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謝夫人冷冷淡淡地看著她,“你可知我方才為何急著處理姜七,還讓割了她的舌頭?”
謝如月頓時明白謝夫人留下她是要與她算賬的。
她立馬跪在地上,低著頭道:“如月知道,伯母那樣做,是為了姜七徹底閉上嘴,不把侄女牽扯出來。”
“那你可知我為何罰了皎月而沒有罰你?”
謝夫人看著她的頭頂,依舊淡淡道。
謝如月沉默了片刻,最后搖了搖頭。
她的確不清楚這件事明明是她的錯,謝夫人卻單單罰了謝皎月而沒有罰她。
謝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為你是未來的太子妃,一言一行都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這就是她今天明知道謝皎月是無辜的,也明知道這件事是她這侄女故意陷害謝皎月之后為何還袒護這個侄女的原因。
為了這個謝如月的名聲,她只能象征性地處罰謝皎月,讓別人都以為這件事是謝皎月的錯。
謝夫人冷冷地看著她,“那車夫可也是你安排的?”
謝如月聞言立馬搖頭,“我怎可能會那般對待二姐姐,我原只是覺得二姐姐在府中待著太過憋悶,想要送她出去走走,我沒有想到那車夫膽子會那般大。”
她不能承認那車夫是她安排的。
送姐姐出去散散心只是在耍小計謀,可若是故意設計姐姐被別人通||奸,那便是心思惡毒。
謝夫人垂眸看向她,一時間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半晌后她淡淡道:“如月,這太子妃的位置既然給了你,那為了相府,你便要坐好這個位置,不能讓別人抓到把柄。”
“日后若是太子當了那九五至尊,他身邊的女子只會越來越多,陰謀詭計也只會層出不窮。你要想坐穩那母儀天下的位置,便要耍世間最不著痕跡的心計。”
謝如月聞言立馬抬眼看向她。
謝夫人對上她的視線,看著她的眼睛道:
“你今天犯的錯有二,一是設計陷害自己的姐姐,二是耍心思被人抓到了把柄,你若是聰明,那姜七便不該留。”
“如月知錯。”
謝如月立馬道。
“罷了,這些事我也不指望你母親能教會你,宮里冬宴后,我會去見皇后娘娘,讓她派幾個教習嬤嬤來教你宮里的規矩和手段,到時候你仔細著學便是了。”
“是,如月謹遵伯母教誨。”
謝如月正要走的時候,謝夫人淡淡道:“你身邊那丫頭不錯,很是機靈,日后進宮,便帶上她吧。”
謝如月一頓,心里一喜,立馬道:“是。”
她若是進宮,陪嫁丫頭定然是謝夫人仔仔細細地替她挑選,她自己是沒有選擇的權力的,現在謝夫人讓她帶上紅袖,意思是她也可以自己選幾個自己用得得心應手的丫頭進宮。
另一邊,謝呈竹和謝皎月出了議事廳。
謝呈竹站在原地,看著謝皎月的背影,冷冷道:
“今天之事雖非你之錯,但是望你以此為戒,好好警醒自身。”
謝皎月一頓,一絲頭發被寒風吹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在想,今天可真是諷刺,她明明已經那么努力地把自己摘出去,那么努力地反擊,可是她還是被罰了。
她所做的一切,在現在看來都十分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