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是真正的天空,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
當血月斬成兩半的時候。
王動能清晰感受到血月的裂縫中涌現出了磅礴浩瀚的天地偉力。
這意味著他成功打碎這片虛假的天地,順利與外界取得了聯系。
然而血月的破碎同樣極大刺激了這片虛假天地的主人。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瞬間蔓延開來,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隨時都會降臨。
“抓緊了!”
王動不敢有絲毫的耽擱,深怕晚上一秒便遇到什么意外變故。
當看到叮當兩手分別裹住程素衣與程振風,一副做好準備卻不明所以的模樣。
他一把揪住叮當的后衣領。
隨后手中青郢劍綻放出奪目的青光,猛地帶著王動激射向了天空。
“哇啊啊……”
突然飛向空中的叮當頓時嚇得驚叫出聲,差點連手里的程素衣父女倆都沒抓穩掉下去。
“冷靜點,萬一掉下去我可不管。”
緊緊握著青郢劍的王動連忙警告了一句。
她再亂動下去,后衣領都要破了。
“王,王大哥,抱歉,我,我實在是太緊張了……”
第一次當空中飛人,尤其是看到離得越來越遠的地面,叮當只感覺手腳發軟腦袋空白,嗓子眼都要跳出來了。
媽耶!
這也太刺激了!
原來他說的踏月竟然是這個意思?
可惜眼下王動已經無暇理會叮當,俯瞰著大地,他注意到視野里漸漸變小的東郡城內接連冒出了幾股不同尋常的沖天妖氣。
最關鍵的是這些妖氣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麻煩了。”
王動心里一沉,變故果然出現了。
盡管已經晉升至天階武者,可他卻沒有掌握飛行的能力,只能借助外物來飛行。
一旦對方追來,后果絕對不堪設想。
因為相較于具備飛行能力的妖物,身處在高空的王動根本不占任何優勢。
尤其他還帶著叮當她們這些累贅。
“王大哥,你看,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朝我們飛過來了。”
稍微冷靜下來的叮當忽然再次緊張道。
“我看到了,接下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叮當能看到的王動自然也能看到。
在發現東郡城內冒出了幾個黑點朝自己的方向迅速襲來后。
王動咬了咬牙,直接勾連外界涌入的天地之力,加大了對青郢劍的輸出力度。
霎時間。
伴隨著突破音障的巨響。
青郢劍的飛行速度變得愈來愈快。
哪怕是王動都漸漸承受不住如此高速飛行的壓力。
至于叮當早在突破音障的巨響下震暈了過去,偏偏兩手間卻依然死死抓緊著程素衣父女。
約莫一刻鐘后。
幾乎快要達到極限的王動終于來到了紅月的裂縫之中。
裂縫里有一道不斷在縮小的豁口,而豁口深處是一片漆黑之色。
感受著從豁口里涌入的天地之力,他沒有半點猶豫,朝著豁口一往無前地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
遠方的地平線亮起了一道微紅的光線,宛如黎明前日出的晨曦。
很快。
這道無限狹長的光線迅速擴散,化作成漫天的血光,而血光中緩緩睜開了一只巨大的豎瞳,目光瞬間鎖定向了血月裂縫中的王動。
眼看距離豁口僅有一步之遙。
王動大腦轟然發出巨響,渾身血肉都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撕碎了一樣,痛苦到極致的他意識都迅速陷入了黑暗。
“不!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
強烈的執念讓他昏厥之后,身體卻出于本能地沖入了即將閉合的豁口。
巨大豎瞳看到王動消失在豁口后,祂的目光似不在意地看向了小小的東郡。
霎時間。
整個東郡都融為了一灘血水,同時周邊的景象都漸漸開始發生變化。
山林變成沃野良田,大地遍布河網水塘,一座更加雄偉的城池覆蓋在東郡的原址。
而天上碎裂的血月都恢復原狀,并漸漸褪去血色變得皎潔。
隨后巨大豎瞳與漫天血紅一道消失,整個天地都重新變得寧靜祥和。
“你有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對勁?”
城池中。
一處莊嚴肅穆的建筑里。
有人忽然問了句。
“沒有,會不會是你太累了?”另一個人懶洋洋道。
“或許吧,對了,東郡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消息傳回嗎?”
“傳回了。”
“什么情況?”
“所有人都死了。”
“嗯?你……”
……
“啊!!!”
王動猛地驚醒過來,渾身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臉上還殘留著痛苦扭曲的表情。
“王大哥,你,你沒事吧?”
當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看了過去。
然后發現叮當一臉忐忑地望著自己。
“……我沒事,只是我需要一個人靜靜。”
王動冷靜下來后搖了搖頭道。
“那,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叮當頓時松了口氣,轉而便去一旁照顧昏迷不醒的程素衣和她父親。
“看樣子應該是活著逃出來了。”
王動默默觀察著周圍的陌生環境,同時仔細感受了一下天地間磅礴的偉力。
這讓他確定眼前已經不再是那片虛假的天地。
只是——
他在沖入豁口前到底遇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刻,王動真感覺自己要死了。
偏偏醒來后他卻一點事都沒有,就像做了個可怕的夢。
可在看到叮當與程素衣她們,還有手里緊握不放的青郢劍。
他可以確定,這一切并不是夢。
“叮當,你還記得自己昏迷前發生了什么?”
王動想了想,直接朝叮當開口問道。
“記得,當時你駕馭青郢劍帶著我飛向裂開的月亮,途中有什么東西在追我們,你說要加速了,然后一聲巨響后我就暈過去了……”
叮當撓了撓頭道:“等到醒來后,我就看到大家都躺在了這片陌生的林子里。”
“我昏迷了多久?”王動又問。
“半天左右吧。”叮當不假思索道:“我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如今已經是中午了。”
“……趁著天色還早,我們先離開這里,最好能找到人打聽下這里是什么地方。”
王動略作思索道。
“好!都聽元大哥的。”
叮當沒有意見,也不敢有意見。
再者。
要不是為了照顧他和程素衣她們,她自個早都離開去打探了。
“等等,我好像發現了什么人。”
離開之際,王動神情一動,朝著某個方向便望了過去:“那邊!”
說完。
他便直接消失在了叮當面前。
“啊?不是……等等我啊!”
叮當愣了一下,旋即帶上程素衣父女慌慌忙忙地追了上去。
……
“爹,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啊?”
山林下的土路。
一輛緩緩行駛的馬車上。
一個半大少年掀開了布簾,有氣無力地朝駕駛著馬車的父親問道。
“別催了,還早著呢,起碼要明天這個時間才能到。”
飽經滄桑眼神帶著幾分憂郁的胡有生頗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這已經是兒子今天第二十二次這么問了。
他沒有用東西堵住兒子的嘴都算很有耐心了。
“虎兒,學學你姐姐安安靜靜點不行嗎?”
等到兒子縮回去后,胡有生才輕嘆口氣一臉無奈道。
“就是姐姐不和我說話,我才找你的。”少年委屈巴巴道。
“我不和傻子說話。”
一個清脆如銀鈴的女孩聲音頓時響起。
“爹,你看姐姐。”少年立馬告狀。
“行了行了,都給老子安靜點。”
胡有生實在忍不住呵斥了一句,總算讓馬車安靜了下來。
如果不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他又何至于帶著一對兒女四處顛沛流離。
往往每到一個地方他都不敢逗留太久,深怕對方追查到自己的下落。
因為對方真的會殺了自己全家。
“爹,你說這種地方會不會有強盜啊?”
馬車才安靜了一會兒,少年又開始騷擾起了胡有生。
“你……”
胡有生氣得剛想要教訓兒子,誰知不等他開口,前方突然冒出了一個手持長劍的年輕人。
嘶!
這個烏鴉嘴!
還真遇到強盜了?
“虎兒,媚娘,你們留在車里別出來!”
胡有生連忙勒停馬車,神色凝重地望著不遠處的年輕人道:“這位小兄弟,敢問您為何要攔住我們的去路?”
話音剛落。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瞬間從林子躥到了年輕人身旁,同時手里還拎著一對生死不明疑似父女的男女。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只要你不傷害我們,我什么都愿意給你。”
胡有生一看心都涼了一半。
完了完了。
這回真遇到強盜了。
而且還是雌雄大盜!
“我想你誤會了,我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問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王動一看馬車上滿是緊張戒備的中年男子,當即意識到了什么。
“這,這里是邕州地界,往前走是山陽郡,往后則通往貝州。”
胡有生依舊小心翼翼道。
“什么?你說這里是邕州?”
王動還沒開口,身旁的叮當滿是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有什么問題嗎?”
王動面露疑惑地看向心情激動的叮當。
“問題大了。”叮當頓時神色復雜道:“這里不是大魏,因為邕州位于大梁境內,距離云州東郡少說都有三千里。”
“啊?”
王動一聽人都愣了。
現在他終于明白叮當為何會有這么大的反應了。
換了他也一樣。
“這位老兄,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在大梁?”
叮當仍舊有些不死心地向胡有生問了句。
“是啊,這里確實是大梁。”
胡有生有些摸不著頭腦,總覺得眼前這對男女怪怪的,但只要不是強盜就行。
“多謝老兄了,叮當,我們先走吧。”
王動拍了拍叮當的肩膀,免得擋了人家的路。
“好。”
叮當渾渾噩噩地應了下來,隨后便跟隨著王動離開了土路。
看到兩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后,胡有生都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爹,沒事了嗎?”
馬車里,兒子胡虎小聲問道。
“應該沒事了,我們再等等,確定他們走遠了我們再走。”
胡有生仍舊不放心。
直至等了許久依然不見那對男女出現后,他才放心駕駛馬車繼續趕路。
順利離開山林后。
天色都漸漸暗淡了下來。
好在胡有生發現了一個廢棄的破莊子,晚上倒不用露宿荒野。
停好馬車,而馬匹則帶到了莊子里,免得遇到什么野獸不慎咬死吃掉。
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屋子,趁著兒女打掃屋子之際,胡有生則去附近撿了不少柴火。
很快。
一家三人便圍著火堆吃起了干糧。
“爹,你不是經常在我和姐姐面前吹噓自己有多厲害嗎?怎么遇到一兩個強盜就怕成了這樣?”
就著清水吃著干餅的少年又忍不住話嘮了起來。
“誰說我怕了,我只是顧及到你們的安危,能不動手就最好不用動手,萬一你們出了什么事怎么辦?再說了,人家又不是真的強盜。”
胡有生讓兒子咽得猛咳了幾聲,灌了大一口水順了氣才認真說道。
“好吧,雖然他們確實不是強盜,可我還是覺得他們好奇怪。”少年嘟囔了下嘴道。
“這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記住老爹的話,好奇心會害死人的。”
胡有生臉色一板道:“行了行了,趕緊吃完就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起早趕路呢。”
“好吧。”
“媚娘,你來一下。”
吃完飯后,少年躺在打好的地鋪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胡有生看到后頓時朝盯著火苗發呆的女兒招了招手。
來到一處角落,他才小聲開口道:“媚娘,白天遇到的人有危險嗎?會不會是派來追查我們的人?”
“非常危險,但我能確定的是他們不是派來追查我們的人。”
胡媚娘神色平靜,有種不屬于她年紀的成熟。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但你是怎么確定的?”
胡有生頓時松了口氣。
“因為攔住我們去路的男人是天階武者,他手里的劍是天階靈器。”胡媚娘一字一句道。
“什么?”
胡有生猛地瞪大了眼睛,旋即立刻閉上了嘴,目光都看向了睡著的傻兒子。
還好沒醒。
“你確定?”
“確定。”
“還好我們當時沒有得罪他。”
胡有生擦了擦冷汗道。
“嘻嘻~~”
這時候。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個充滿魅惑的女人笑聲。
“里面的相公,要來一起玩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