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月長霽的身體已經自行調整成打坐的姿態,雙眼緊閉,原本有些蹙起成習慣的秀氣眉頭也舒展開來,神態從未有過的平靜安然。
陣血靈的聲音悠悠響起:“原本這兩種神識修煉之法應等你的神識之力至少在夢境中鍛煉些時日,再穩定些后才傳你的,但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用神識之力探查你,還被你自己的神識之力給自主抵擋了下來。”
“剛才的假筋脈雖能在表象上掩蓋你目前的真實體質,可由于你還不能自行控制神識之力,下次若有人再查你還是會露餡。”
“如今你要做的,就是通過修煉‘清心元神決’這術法,一點點學會掌控自己的神識之力。短時間內要精通此術不易,但以你的資質在幾天內達到控制神識之力不去自主抵擋并不是難事。”
說話間,月長霽的意識好像到了自己的腦海里,這是她第一次在陣血靈的輔助下進入自己的腦海。
視線內一片純白光亮,隱有淡淡的銀色氣息在這片區域內浮動,這些銀色物質,應該就是她的神識之力了吧,月長霽心想,還真是微弱如浮萍,還少得可憐。
不僅看見了自己腦海中的全貌,她還在遠處邊角的位置察覺到了幾絲浮動細微的裂痕,正是她先前在夢境中受到的損傷。
下一瞬,道道梵金色的符文躍入腦海。
月長霽用意識細細地瞧著這些符文,她不認識這些文字,但憑借字形勉強認出了左右最頂部的兩排字:
清心元神訣。
萬莩神通。
兩團符文盡數顯現后,當月長霽正疑惑她連看都看不懂該如何修煉時,這兩團符文術法盡數化作兩屢金色柔光,一點點與她的腦海融合。
月長霽真身當即仰頭白眼直翻,大口喘著粗氣。
畢竟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接收術法,一時間令她的身體難以適應這過程,整個頭部如被陣陣力道沖擊著。
而原本看起來晦澀難懂的術法,竟在與她腦海融合的過程中自行轉化成她能明悟的內容。
不,不僅是能明悟性,而是像這術法就是她所創一般,如此清晰明了,如此和諧,如此的……盡在掌握。
這過程月長霽不由得想起前世她在軍區文史部門看過的一部很是久遠的影片,或是她幼時不曾看過那般有趣的卡通動畫,心中童趣被喚醒,竟然一時被吸引駐足。
影片中的主人公男孩有一只能站立的機械貓,能從兜中掏出一片片可使人增長知識的面包片。男孩吃下,課本中知識就自動印入腦中。
月長霽覺得此刻自己的感受就好似那吃了面包的男孩一般,如此神妙,難以言喻。
許久之后,兩本術法徹底與月長霽腦海融合,從此以后,只要她想,便能隨心所欲隨時隨地修煉神識之力,且完全省略了“感悟”這一步。
她身體一松,雙眼睜開,眸中似有流光一閃而過。
翌日。
正值學宮一月中的休沐日,月長霽一早便出了門,蕭丞雪在舍中聯系感靈決,她則叫上關煜一起往竹林去。
昨晚她幾乎一晚沒睡,此時卻神采奕奕,不見半點疲憊。
得了兩本術法之后,她根本無心睡去,當即就開始練習起清心元神訣來,迫不及待想感受此法中的奧妙。
陣血靈并未阻攔,只提醒道:“不必太著急去練,術法已傳你,以你的資質定能在五日內控制神識之力,若是太過急于求成反而不利,放寬心修煉便是。”
可月長霽竟在半個晚上就做到了隨意操控神識之力,速度之快,大大出乎陣血靈的意料。
陣血靈一開始還不信,還試了試了月長霽幾次,每次都是說阻擋陣血靈的力量便被阻隔在外,說散去,陣血靈便能隨意探查她的身體腦海,而那神識之力在它探查之時就好似完全消失了一樣。
操控之肆意嫻熟還這般不著痕跡,若是它長了張石頭嘴巴,只怕都要被月長霽這操作給驚成兩半。
不管未來如何,如今月長霽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她又在新領域中順利小有成績,于是她便想要去竹林小院中練練槍,看能不能再碰到那個在暗中猥瑣觀察的顧長老,正好試試昨晚的成果如何。
這次,她巴不得他探。
關煜興沖沖跟著,應月長霽的要求,也帶上了他借的品級兵器。心想月丫頭終于肯帶上他了,這些時日自己實在好奇她是去什么地方“探險”,每日都巴巴望著她能叫上他一起。
兩人剛走出聚星樓,便在去竹林的方向遇見了趙嗣之聶文宇一行人。
她們是從聚星樓西門南出來的,按理來說,會遇上住在南樓的趙嗣之幾人并不奇怪,但關煜瞧著來人看著她們的那怪異的眼神,總感覺不像巧遇,倒像是故意在遠處等她們似的。
月長霽看都沒多看趙嗣之他們一眼,更懶得去思考這幾人為何會知道她要出門,只徑直往外走。
誰知趙嗣之卻出聲一喊:“小丫頭!”
他徑直朝月長霽關煜走來,問道:“休沐日,你們這是要去哪?”
關煜一臉莫名其妙,這趙嗣之是早飯吃多了嗎?居然一副跟她們很熟的口吻,還舔著臉來問她們去哪?
“關你何事?”關煜沒好氣道。
月長霽頭都沒回,正要加快腳步離去,趙嗣之身邊那幾人連同聶文宇竟擋在了她面前。
“真是大白天見鬼了。”關煜被這幾人的操作差點氣笑,質問道:“你們想干嘛?!”
一少年鼻孔朝天道:“趙公子問你話,你竟敢這般無禮?”
月長霽輕嗤一聲,看向趙嗣之,眸中帶笑,“怎么,趙公子的傷好了?服了什么靈丹妙藥?”
這話一出,趙嗣之的臉色瞬間一黑。
他強行擠出一張扭曲的笑臉,“你這丫頭,不過就是惱我之前想讓你做我伴卿之事,你既不愿意那便算了,何須如此記仇?”
不等關煜開口,他又道:“長老們都說了,在學宮中沒有身份貴賤之別,既如此大家都是同窗,不出意外是要共處十年的,不如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月長霽聞言只覺想笑,遂道:“我們只不過是外院散學,與你何來的同窗之說?”
她長槍瞬間甩出,槍尖直指趙嗣之,毫不客氣道:“走開,好狗不擋道。”
只這一指,長槍的鋒銳之氣似要劃破趙嗣之等人胸前的衣裳,趙嗣之眉眼陰鷙,雙手擋在胸前,慢慢側過身去。
“行,你走。”
月長霽連個白眼都不想給,收起長槍徑離去。
就在她身體與趙嗣之擦衣而過時,趙嗣之抬起護在胸前的手微一反轉,一道淡紫色的熒光被他彈出,神不知鬼不覺的落在了月長霽的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