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腦子里一片空白,有些不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只是直覺讓她覺得現在的辭遇很危險。
哪怕是在黑暗中,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偏過頭,捏著拳頭,顫抖著聲音:“哥……你……”
“不要叫我哥哥!”
辭遇猛地冷聲打斷道,冰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顎,將她的頭扶正,迫使她與他四目相對,一字一頓道:“阿凝,不要叫我哥哥。”
夏凝更慌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這樣叫的,叫了差不多二十年了,又哪里是……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我不這樣……”
“我不想當你的哥哥!”
夏凝感覺自己腦子里的弦猛地斷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倉皇錯愕不解地看著他,可黑暗之中他的墨黑的眸子仿佛融入了黑夜一般,什么也看不到,只覺得仿佛有一個無底洞,正在一點點地將她吸進去。
而那里很可怕,讓她很想逃。
“你……你到底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你告訴我……”
“阿凝,我和傅時墨你選誰。”
雖然是個問題,但是卻是一個陳述句,讓夏凝明白,他是真的很想讓她二選一。
可他們對她都是很重要的人,她無法去抉擇。
更何況……為什么?
夏凝忽然想到了夏海,倉皇地看向辭遇:“你……你是不是被抓之后,被催眠了?就好像爸爸那樣,被洗腦了?所以才會……”
“沒有。”
但不等她說完,辭遇就冷聲打斷道:“沒有被催眠,我很清醒,這個問題在十幾年前我就想問了,但一直沒有問,如今我再也忍不了,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在我和傅時墨之間,你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夏凝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良久,她伸出發冷發顫的右手輕輕撫摸著辭遇冰冷的臉頰,聲音幾乎都在發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哥哥……你這樣……我很害怕……”
她感覺到男人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抓著她的手,將手按在了床上,然后俯身湊得更近了。
“選不出來?”
夏凝咬著唇:“你和他都對我很重要,一個是我的愛人,此生摯愛,一個是我的哥哥,我愿意用生命相護的哥哥,我怎么可能……”
“此生摯愛?”
聽到這四個字,辭遇嘴角發出一聲嗤笑:“他是你的此生摯愛?”
“是,我……”
“夠了,我不想聽了。”
辭遇直起身子,站在床邊,微微低著頭,高大挺拔的身體將她籠罩在黑暗之中,聲音蒼白而涼薄:“好,我知道了,二選一你選了他。”
夏凝一怔,有些不解。
她明明沒有選,說了兩個都很重要,但是為什么……
“哥哥,我沒有選,如果你們兩個相護一定要死一個,那我寧愿死的那個是我!”
夏凝拉住他的衣袖:“對于我而言,你們都和我的生命一樣重要,我不愿意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我沒有選擇,因為我說了,我選不出來。”
“但你說了,他是你此生摯愛!”
辭遇用力甩開她的手,陰冷地凝著她:“你已經選了,只是你不肯說!”
“但是……”
“夏凝。”辭遇聲音低沉帶有一絲沙啞和冰冷,然后又重復了一遍:“我不是你的哥哥,從來都不是。”
他從來都不是把她只是當作妹妹。
夏凝愣愣地看著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開始強調這句話,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開始質問她如何選擇。
這些天,他到底遇到了什么,發生了什么?
辭坤是不是傷害了他?
夏凝想不明白,想問他,可她也知道,就算問了他也不會說。
就在她還在發愣的時候,辭遇忽然將外套扔在她的身上:“穿上。”
夏凝猛地緩過神:“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現在的辭遇太奇怪了,夏凝蹙著眉頭,起身穿了一半然后有些惱恨地說道:“你知道我手受了傷,還要我自己穿衣服?你就算不想給我當哥哥,也沒必要這樣欺負我吧?”
辭遇回頭見她正在笨手笨腳地穿衣服,不免蹙了蹙眉頭,轉身走到她的面前,攏著她小心翼翼地幫她將衣服穿上:“抱歉。”
他道歉了?
夏凝昂著頭看了看他:“到底去哪里?你到底想干什么?時墨回來看不到我,會著急的……”
原本剛剛柔和的眉目,一聽到她提及傅時墨,瞬間變得陰冷陰戾,也不等她緩過神就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向外走:“就是要他找不到。”
什么?
辭遇現在是打算幫著辭坤對付傅時墨么?
夏凝掙扎了一下:“你放開我!韓夕和周姐都還在,我要是叫出聲她們就會出現的,到時候你打算怎么解釋?”
聽到這話,辭遇勾唇冷笑一聲:“放心,她們兩個不會醒過來,也絕對看不到,你現在就算叫破了天,也只有我和我的人而已。”
什么?
“你把她們怎么樣了?不論如何,她們都是無辜的,從來都沒有……”
“你把我當什么人?”
辭遇嘴角噙著一抹笑,聲音卻出奇的冷:“你以為我是殺人魔?”
“我……我沒有……我只是擔心……”
“不過,那個叫王安的,我處理掉了。”
夏凝剛緩過來的情緒,頓時猛地一顫:“什么?你把王安怎么樣了?”
當時,傅時墨想殺了王安,是她攔著,就是不希望傅時墨的手上多一條人命,結果……
“這你不需要知道。”
辭遇將她抱到車上,然后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關上車門:“走。”
車子就這樣開了出去。
夏凝很想反抗,但左手受了傷本來就沒力氣,而整個腰又被辭遇桎梏在手臂中,根本無法掙脫開,便只能放棄。
忽然,辭遇湊過來,微涼的指尖輕輕捋過她的碎發,別在了耳后,冰冷的唇瓣貼在她的耳畔:“阿凝,所有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以前是我太寬容,但以后我不會了,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
明明是保護她的話,可夏凝卻聽得心猛地一顫,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