溮池月月想問的是誰,三個人都很清楚。
曾子美剛要開口說,就被霍祁打斷。
霍祁的聲音低沉冷淡:“說這些做什么?先走吧。”
今天這場是徐家認回池月月的接風洗塵宴,要連辦三天,今天算是第一天。
霍祁坐在位置上,目光冷淡又疏離地斂著眼皮,安靜地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自己只是隨意地說幾句,算作回應。
如果是其他人這樣做,那么許多人會覺得這人很失禮。
但若是霍祁這樣做,眾人是不會有任何意見,畢竟這是一手創(chuàng)辦云延、獨立殺回霍家的商界新貴霍祁。
即使他不說話,只是沉默,眾人的目光或是話題所在處,都是他。
與此同時,落座在他身側、據(jù)傳是徐家親生女兒、霍祁未婚妻的池月月也成了眾人的焦點,不甚熟絡地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池月月沒接觸過這樣的場面,臉上的笑容有些緊張和局促。
霍祁抬起修長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懶懶地掀起眼皮看眾人,凌厲深邃的黑眸很平靜,嗓音低沉。
“行了,聊自己的。”
眾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霍總這是心疼徐小姐了,兩位真是情投意合。”
霍祁沒有回答,只當他是默認。
池月月低著頭,小心地挽著霍祁的手臂:“謝謝你,祁哥。”
霍祁低頭看她,好看的指尖在桌上有規(guī)律地敲擊著:“以后不適應這種場面,就沒必要說話,我給你兜底。”
池月月的臉色更紅,眼睛小鹿似靈動地看著霍祁,劇烈跳動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鼓足勇氣,紅唇在霍祁的側臉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霎時間,餐桌上熱鬧起來,紛紛出聲起哄,就連不遠處的徐家和霍家人也一臉揶揄歡喜地看著霍祁和池月月兩人。
池月月羞得將臉埋在霍祁的肩膀上,耳根通紅。
在眾人心照不宣的起哄中,池月月小心地抬起臉去看霍祁的臉色。
霍祁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凌厲的眉眼淡漠平靜,沒有因為她的那一吻產(chǎn)生什么影響。
她不太甘心地咬唇,聲音很軟,柔情似水:“祁哥,你介意這個嗎?”
霍祁薄唇輕啟,嗓音低沉磁性:“沒關系。”
只是很平靜的三個字,就幾乎讓池月月的心臟跳出胸膛。
然而,就在下一秒,霍祁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是一串數(shù)字,霍祁起身出去接了電話。
池月月看見那串陌生的數(shù)字時,心里下意識地松口氣,她還以為又是易渺打來的電話。
就在她以為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的時候,霍祁匆匆趕回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剛剛還淡漠的眉眼中聚起可怖的戾氣,薄唇抿直,下頜線蹦得很緊,是風雨欲來的姿態(tài)。
池月月的腦袋空了一瞬,臉色蒼白的看著霍祁不顧眾人的阻攔,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匆忙離開,背影堅挺寬闊,從不回頭看她。
霍祁離開之后,宴席上出現(xiàn)短暫的寧靜,霍元明的臉色難看,隱隱有雷霆之怒。
另一頭,霍祁手握方向盤,腳踩油門,不知道沖過了多少個紅燈,一路疾馳到郊外的廢棄工廠。
在廢棄工廠里,因為電話被掛斷,易渺又遭受了一波毒打,此時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
她的腦袋渾渾噩噩,無力地趴在地上,全身都痛,口中吐出的鮮血越來越多,視線朦朧搖晃,耳邊全是男人不耐煩的咒罵聲。
有個男人不耐煩地再次揪起她的頭發(fā),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清脆響亮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廢棄工廠里。
那一瞬間,易渺想起了在電話掛斷的時候,池月月綿軟夾雜著諷刺的聲音不由拒絕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易渺姐,祁哥把手機交給我了,祁哥連你的電話都不想聽,他是不會救你的,另請高明吧。”
在天旋地轉之間,易渺諷刺的勾起嘴角。
是啊,霍祁是不會救她的,這些人都是霍祁授意過來催她還債的,是聽令于霍祁的,這就是霍祁希望看到的畫面。
霍祁怎么可能會來救她?
她的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匆忙從門口跑進來。
隨后,來人一拳將她身上的男人打翻,將她抱在懷里。
易渺的鼻尖全是廢棄工廠灰塵撲撲的味道,落在來人臉上的眼神也朦朧,根本看不清來人。
她的眼眶和鼻尖酸澀非常,一道淚痕從眼角滑落。
一滴淚水滑下來,
她用盡全力抓著來人的衣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謝謝你。”
易渺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里,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頭頂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剛好她醒來的那一刻,病房門口被人從外面推開。
是霍祁。
她的眼神壓抑著所有的情緒,嘴唇抿緊,平靜地看著他拿著熱水壺走進來。
霍祁的上身只穿著一件白襯衫,平日里他的白襯衫總是很整齊。
但是現(xiàn)在,白襯衫到處都染上灰塵,臟兮兮的,皺得不成個樣子,整齊梳理的頭發(fā)也很散亂。
易渺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她平躺在床上,胸膛里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她的呼吸不穩(wěn),兩只手攥緊成拳頭,眼神死死地盯著霍祁。
霍祁的眉眼一如往常淡漠凌厲,黑眸安靜地看著她。
他將手中的熱水壺放在地上后,伸手將病床搖起來,讓她可以坐在病床上。
霍祁俯下身,兩條堅實的手臂小心地圈過她的后背。
像是害怕傷害到她一樣,輕盈地將她抱進懷里,下巴墊在她的頸窩處,手掌撫著她的后腦勺,輕輕安撫著。
霍祁的嗓音低沉醇厚:“沒事了,都安全了。”
只有易渺清楚,她現(xiàn)在的心情有多激烈。
越是激烈的心情,她越是平靜,聲線平穩(wěn)得不像是死里逃生的人。
她聽見自己這樣問。
“霍祁,你在裝什么?”
話落,霍祁的身體一頓,抬起頭,劍眉微蹙的看著她,“你說什么?”
啪——
易渺深吸一口氣,揚起手,狠狠的在霍祁的臉上扇去一巴掌,眼神恨恨地瞪著他。
霍祁的臉被扇偏,比較長的一段時間里,他都沒有把頭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