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寒的視線中，那長命鎖幻化出一陣陣詭異的光芒。
似乎有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其中飄蕩而出，縈繞在齊默天身側。
神秘的氣息波動，驟然籠罩在這一方天地之間。
場上的眾人盡皆色變。
這股浩蕩如天的威壓……似乎比齊默天都要強上一籌！
在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終于，長命鎖的變幻停了下來。
那道虛幻的身影托著齊默天的身軀，從湖水中走出，模糊的面容上，似是有一道隱秘的視線，正遠遠投向葉寒。
“這是什么？”葉寒心中一驚。
從眼前這道虛幻的身影之上，他竟是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壓力。
這讓葉寒有些難以置信。
僅僅只是一道幻影，便讓他如陷泥沼，難以行動！
對方的本尊得有多么強大，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好……好熟悉的身影？”
“他是……師尊？！”
不遠處的人群里，藍絕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這道虛幻的身影，他幾乎不受控制般驚呼出聲。
就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一般，齊默天的氣息愈發衰敗，可虛幻身影卻漸漸變得凝實起來，化作一道略顯朦朧的人形。
他身軀高大，雙臂粗壯，身上披著某種妖獸的毛皮，僅僅只是立在那里，便自有無盡的威嚴和霸氣。
黃洛瑤一眼便認出了這道身影。
身為封王之后，對于其他封王，她當然也不會陌生。
當下忍不住捂嘴失聲道：“這是……霸烈王？”
霸烈王！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流云郡內，大多數武者都不認得霸烈王。
以他們的身份，此生都未必有機會見霸烈王一面。
可他們都認得郡主黃洛瑤，因此在聽到黃洛瑤的話語后，他們方才意識到眼前這道虛幻身影的身份，有多么驚人！
“什么？”
“霸烈王？我沒聽錯吧！這居然是一位封王？”
“真的假的？封王那是何等身份的存在？怎么可能會出現在我們這種地方？”
“可笑，這話可是出自郡主之口！我們認不出霸烈王，難道郡主身為封王之后也會認不出來嗎？”
“真的是霸烈王？天啊！我何德何能，竟然有幸一睹一尊封王的真容！”
“……”
嘩然聲四起，在人群中不斷蔓延。
一道道充斥著震驚的聲音，在青陽湖畔相互交織，顯得嘈雜而熱鬧。
“有點意思……這居然是一位真正踏入了圣人四境的武者！”
就連混沌劍祖也被驚動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在葉寒的魂宮中響起。
“圣人四境？”
葉寒心頭一震。
“不錯！”
“但……在圣人四境中的造詣，應該還沒多深！”
“多半只是個超凡境的存在罷了，這點實力……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越。”
混沌劍祖漫不經心地說道，語氣里竟然夾雜著一絲失望。
聞言，葉寒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在混沌劍祖眼中，恐怕就算是圣人四境的武者，也只是一只大一點的螻蟻而已吧？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齊默天艱難地抬起頭，他似是用盡了渾身力氣，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這道虛幻的身影。
“王……王爺……”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口中不斷咳血，氣息萎靡至極，說起話來，也是斷斷續續，有氣無力，讓人聽得很是難受。
霸烈王沒有說話，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齊默天。
此刻的齊默天，狀況實在算不上好。
仿佛下一秒，便要氣絕而亡一般。
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齊默天啊齊默天……”
“盡管本王知道，你的忠誠，不過都是偽裝出來的，可你若是能一直偽裝下去，本王非但不會戳穿你的心思，反而會真正將你視作心腹，助你突破超凡也不是問題！”
“只可惜，你在千載之前，便已經在暗中搜羅突破圣人四境的靈物，得到衍圣之蓮后，更是將其藏于齊天神山之底，暗中培育！”
聽著霸烈王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話語，齊默天的臉色頓時變了。
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辯解什么。
可也不知道是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還是找不到說辭來反駁。
他終究沒有開口，只是神情變得有些絕望。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霸烈王目光憐憫地看著齊默天：“若不是私自動用了我王府的資源，以你的能耐，又怎可能搜刮得到衍圣之蓮這種極品靈藥？”
“齊天神山底下的那道靈脈……又何嘗不是從我手底下帶走的？”
齊默天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身軀有些顫抖。
“王爺……難道說……我的一舉一動……你全都知道？！”
“當然。”霸烈王搖了搖頭，“事實上，這長命鎖的妙用，你只猜對了一部分。”
“它除了是限制你修為和生命本源的靈物，同時……也是我監督你的工具。”
“你說什么？！”齊默天張大了嘴巴，他急怒攻心之下，口中頓時吐出一大片鮮血。
“也就是說……我帶著長命鎖……其實就相當于帶了一雙眼睛在身上……”
“我不論私底下做了什么……王爺你全都……看在眼里！！！”
“正是如此！”
霸烈王沒有再隱瞞下去。
他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將死未死的齊默天，眼神中，連最后一絲憐憫，也悄然隱去了。
“王爺……”
“你果然自始至終……都沒有信任過我！”
齊默天臉色灰暗，徹底絕望。
“你的行為也告訴了我……你確實不值得信任。”
霸烈王淡淡開口，他忽然伸出手，按在了齊默天身上。
“反正你也為我從事了千載歲月，如今在這臨危之際，不如就貢獻出你的最后一份力吧。”
說罷，一股龐大的吸力，自霸烈王手中蔓延而出。
齊默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來。
他體內最后僅剩的一點生命本源，也都被霸烈王吸收殆盡。
在齊默天絕望的神情中，他的意識一點點消散，最終徹底氣絕而亡。